我透析三年，我的肾在三亚拍婚纱照

而它的新主人用它代谢酒精，消化**配啤酒，在三亚的沙滩上活蹦乱跳。
甚至，搂着另一个女人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很平静。
不，不是平静。
是安静。
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，所有的风都停了的安静。
"邬哥，你没事吧？"方语迟凑过来看，瞟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，"谁啊？认识的人？"
"嗯。"
"干嘛的？"
"偷我肾的人。"
方语迟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大概以为我在开玩笑，但看到我的表情之后，嘴又闭上了。
我把九张照片一张张截了图。
保存。
然后退出朋友圈，锁屏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我的脸——灰暗的、凹陷的、消瘦的。
和照片里那个白西装男人的红润精神，形成了某种刺眼的对比。
我把手机塞进口袋，站起来。
"面不吃了。"我对方语迟说。
"那你干嘛去？"
"见我姐。"
走到透析室门口的时候，我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三号机位旁边的管路和穿刺针。
一千零九十六天。
一千零九十六根针。
这些针，每一根都扎在我的手臂上。
但真正让我疼的那一针，是三年前病床上看到的那个签名。
该拔针了。
第三章
邬清婉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，两室一厅，装修一般。
三年前不是这样的。
三年前，她跟贺铭章在一起的时候，住的是贺铭章在市中心买的精装大平层，一百四十平，落地窗正对着***的夜景。
她在朋友圈里晒过那个窗户的照片——手里端着红酒杯，红酒液面映着对面写字楼的灯光，配文写的是"此刻 岁月静好"。
现在的朋友圈，已经没有那面落地窗了。
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搬出来的，也不知道贺铭章是什么时候把她踢掉的。
我没有问过。
不是不关心。
是没必要。
到楼下的时候，我给她打了个电话。
"清野？"她接电话的声音有点沙，像刚睡醒。
"我在你楼下。"
"......什么事？等一下，我刚——"
"你有十分钟。"
我挂了电话。
她下来的时候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，素颜，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。
比上次见面又瘦了。
上一次见面是两个月前——她来找我借钱。
说是暂时周转不开。
我没借。
不是因为我有多恨她。
是因为我透析一个月的费用，刨掉医保报销的部分，自费还要大几千块。
我自己都快周转不开了。
"上来坐坐？"她搓了搓手，深秋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。
"不上去了。这儿说就行。"
我靠在电动车旁边，把手机掏出来。
翻到那九张照片，递给她。
"你看看。"
邬清婉接过手机，低头看。
指尖在屏幕上滑动。
一张，两张，三张......
到**张的时候，她的指尖停了。
我看见她的手在抖。
很轻微，但我注意到了。
她把那九张照片全部看完，然后把手机还给我。
"我知道了。"
"你知道什么了？"
"他结婚了。"
"不是跟你。"
沉默。
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，眼眶泛红，但没有哭。
我认识邬清婉二十七年了，她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——永远不在别人面前哭。
哪怕天塌了，她也要先把妆补好。
"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换人了？"我问。
"......半年前。"
"半年前。"
我点点头。
半年前她知道贺铭章换了另一个女人。
她没有告诉我。
"为什么不说？"
"说什么？"邬清婉苦笑了一下，"说我被甩了？说我当初把你的肾给了一个拿肾泡别的女人的男人？"
她看着我，眼眶很红，但语气出奇地冷静。
"清野，你觉得我开得了这个口？"
"你开不了这个口，"我说，"但我的肾，你签得出那个字。"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邬清婉的冷静碎了。
"我当时有选择吗？"她的声音陡然提高，"铭章的病情比你严重，医生说如果不做手术他可能撑不过——"
"他哪来的病情？"
我打断她。
"他的诊断报告我调过了。三年前他的肌酐值只有287，你知道287是什么概念？CKD三期。三期，邬清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