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陆景写完这段，重新通读了一遍全文。
七页。数据扎实，框架清晰，分析有深度，建议有前瞻性。
不像一个二十四岁新人写的东西。
像一个在基层**系统干了十年以上的老手，站在省级决策层的高度写出来的战略建议。
他把第二稿存进自己的U盘。
办公室电脑上，没有这份文件的任何痕迹。桌面上只有那份用马文龙假数据写的初稿备份，安安静静地躺在文件夹里。
凌晨一点三十二分。
陆景拔出U盘，揣进裤兜。关掉电脑，关掉桌上那盏歪脖台灯。
办公室陷入黑暗。窗外省委大院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，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线。
他拎起帆布包，走出办公室，反手带上门。
走廊里那盏应急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打在打蜡的地板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陆景走到楼梯口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督查室紧闭的门。
明天马文龙会发现，他精心布置的棋局，从第一步就被人看穿了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，让他多高兴几个小时。
陆景转身下楼，推开主楼大门，走进凌晨的夜色里。
第二天上午刘建功桌子前面。
刘建功的老花镜从鼻梁上滑下来半寸，他没有推回去。
陆景站在桌对面，手里的文件夹已经放在桌上。四页半的底稿，装订整齐，左上角用回形针别着一张数据来源说明。
刘建功翻开第一页，从标题开始看。
陆景没有坐下。督查室的规矩，主任审稿的时候，写稿的人站着等。小周教他的。
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。小周低头打字，小李在翻文件柜，老赵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马文龙的座位空着。
从今天早上到现在，马文龙没有出现过。
刘建功看得很慢。每一页至少停三分钟，钢笔在手里转，偶尔在页边空白处画一个小圆圈。这是他的习惯——画圆圈不代表有问题，代表“存疑，需要再想想”。
陆景注意到他在第二部分的第三段画了两个圆圈。
那一段引用了青山县的**数据。马文龙改过的数据。
二十分钟。
刘建功把底稿放下。不是合上，是翻到第一页放下，摊开在桌面上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