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季花开

馄饨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没有招牌，只在门口挂了一盏旧旧的暖**灯泡。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**，姓吴，一个人守着这个店，从晚上九点开到凌晨三点。，大多是深夜还不想回家的。。她今天心情不好。竞标虽然赢了，但她知道后患无穷。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。她想找人说话，翻遍了通讯录，发现没有一个人是她想说的。，门帘被掀开了。进来的是林知夏。两人对视了一眼，都认出了对方——不是认识，是见过。“沈念春？”林知夏先开口。“林律师。”沈念春点头。，也要了一碗馄饨。两个人沉默地等各自的馄饨上来，沉默地吃了几口。“你也住附近？”沈念春问。“不是。就是……不想回家。”。这次进来的是江临秋。沈念春看见她的那一刻，下意识地握紧了筷子。三小时前，她还在那场晚宴上看到江临秋捏碎酒杯，看到陆西舟替她包扎伤口。江临秋也看见了她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秒，都没有说话。“江临秋？”林知夏忽然出声。：“你认识我？”：“我是律师。我看过你的……卷宗。”。她的脸色变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。白雪冬走了进来。她今天走了太多路，累了，不想回空荡荡的家。她进来的时候，先看见了沈念春，然后看见林知夏，然后她看见了江临秋。白雪冬的脚步停住了。江临秋手里拿着一张照片。白雪冬认出了那张照片。
“你是谁？”白雪冬的声音很冷，冷到馄饨店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。
江临秋抬起头：“你是……白雪北的姐姐？”
“我问你是谁。”
“我叫江临秋。我是……白雪北的大学室友。”
馄饨店安静了。只有锅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响。
白雪冬走过去，一把从江临秋手里夺过那张照片。动作很用力，把照片的边缘撕开了一个小口。
“你怎么会有白雪北的照片？”
“我在路边捡到的。”江临秋的声音很小，“我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……就知道是雪北。”
“你认识她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？”
江临秋没有说话。她的眼眶红了，但眼泪没有掉下来。
白雪冬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你知道。”
江临秋终于开口：“我知道。我……当时在她身边。”
“你当时在她身边。”白雪冬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，“那你为什么没有救她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你害怕？你不敢？你假装没看见？”白雪冬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了，“白雪北从二十三楼的阳台上跳下去的时候，你在干什么？你在穿你的高跟鞋吗？你在涂你的口红吗？你到底在干什么？！”
江临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没有辩解。她只是站起来，膝盖磕在桌腿上，然后跪了下去。在深夜馄饨店冰冷的水泥地上，江临秋跪在白雪冬面前。
“对不起。白雪北的事，我当年……害怕。”
白雪冬看着她。所有人都看着她。吴阿姨端着馄饨从厨房出来，看见这一幕，愣了一下，然后默默放下碗，转身又回了厨房。
白雪冬转过身。她走了。沈念春追了出去。
馄饨店里只剩下林知夏和江临秋。江临秋还跪在地上，林知夏没有扶她，也没有说话。她把面前那碗馄饨推过去。
“先吃吧。凉了，就不好吃了。”
江临秋看着那碗馄饨，哭出了声。
她哭得浑身发抖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。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，和馄饨汤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汤。吴阿姨在厨房里又下了一碗馄饨，但迟迟没有端出来。她站在灶台前，听着外面的哭声，轻轻叹了口气。林知夏没有再说“别哭了”之类的话。她只是坐在对面，安静地等着。等江临秋哭够了，等她抬起头，等她想说话的时候再说。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，馄饨的热气慢慢消散，灯泡的光在泪眼中晕成一团模糊的暖色。江临秋哭了很久，久到嗓子哑了，久到眼睛肿得睁不开，久到她自己都觉得累了。她终于停下来，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，然后端起了那碗已经凉透的馄饨。她吃了一口，又吃了一口，吃得很快，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。林知夏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算是一个无声的陪伴。